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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老口子為何叫“呷粉”不叫“嗍粉”

來源:瀟湘晨報作者:伍婷婷編輯: 陳茜時間:2018-01-13 12:3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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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2日,長沙井灣子,一碗熱氣升騰的米粉端上來,用筷子夾起送至嘴邊,吸溜進去,環境就無所謂簡陋啦。組圖/記者李林冬TQz瀟湘晨報網

  “走,嗍粉去!”挑逗長沙人味蕾的米粉總是從“嗍”這個動詞中吸引八方來客。難以想象,如果有一天長沙人吃不到米粉,會是一種什么樣的情形。TQz瀟湘晨報網

  一碗熱氣升騰的米粉端上桌,用筷子夾起送至嘴邊,吸溜進去,大聲地“嗍嗍嗍……”滾燙的酸甜苦辣入胃,直至微微冒汗,打著飽嗝。這一連串“嗍粉”動作完成,才能引擎長沙人充實的一天。TQz瀟湘晨報網

  “嗍粉”的盛行,似吸溜出一個熱火朝天的長沙早點氣象。可“老長沙”不以為然,“呷”才是他們心中最能在湯湯水水中覺出一天生活的從容。“嗍粉”是個舶來詞。這種“嘴仗”的延續,再次引發人們探索的熱情。到底為什么“呷粉”一時間被“嗍粉”占了上風?深層次的原因或許跟人口流動有關。TQz瀟湘晨報網

  撰文/本報記者伍婷婷TQz瀟湘晨報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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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嗍”、“嗦”、“唆”,“suo粉”到底是哪個“suo”?TQz瀟湘晨報網

  晨鐘聲落,長沙城漸次蘇醒。“suo粉”的“嗍嗍嗍……”聲打破了早上的寧靜。TQz瀟湘晨報網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米粉店在熙熙攘攘的街頭林立,有的裝潢高檔,門面冷清,有的直接在路邊支起桌椅,客人坐滿。爐灶上擺放著冒著熱氣的湯、水鍋,用鋁皮包裹的攤位上擺上了各式碼子,三鮮、小炒肉、煨豬腳、紅燒牛肉、牛腩等,一溜兒排過去。下粉老板一句“七圓滴還是七扁滴?”路人心里嘀咕,“哦?是賣常德米粉的。”若是有人答:“扁的!”這時候有人會笑笑,“原來是老長沙人哦。”在這一問一答之間,一碗碗經過沸水滾過的米粉,澆上骨頭湯底撒上各自中意的碼子上桌。“嗍嗍嗍……”似一場比賽,頓時扯開一天的喧鬧。TQz瀟湘晨報網

  可“嗍”、“嗦”、“唆”,“suo粉”到底是哪個“suo”?TQz瀟湘晨報網

  “suo”這個動作很微妙,它發音時嘴巴自然微張成圓形,恰巧就是吃米粉的嘴型。一碗滾燙的米粉帶著熱辣入口,“suo”得越大聲越不會被燙,越有勁頭。事實上,近些年“suo粉”一詞盛行,寫法上還分出了不同派別。其代表是“嗍粉”、“嗦粉”、“唆粉”。到底“嗍”、“嗦”、“唆”哪個動作才是“suo粉”呢?如按照字面意思,但“嗍粉”派并不認同,從字面上解釋,“嗍”字是用唇舌裹食,吮吸,它更接近“suo粉”這一動作的原意,米粉在唇齒舌頭之間互動最后吞咽。“嗦”是哆嗦、發抖、戰栗。在吃粉過程中,因為米粉的滾燙和熱辣,入口的小心翼翼和迫不及待,一個“嗦”字很形象地將吃粉的肢體動作表現出來。“上世紀八十年代嗍螺傳入長沙夜宵攤,嗍螺的吃法跟吃粉神似,甚至有時候嗍螺的湯里也會放入米粉。”長沙老口子增慧解釋,“suo粉”應為“唆粉”。但“suo粉”具體是哪個字,似乎并不重要,大家更注重它形象的表達。TQz瀟湘晨報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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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嗍粉”很時髦,它大概流行于二十多年前TQz瀟湘晨報網

  “嗍粉”一詞在“老長沙”人看來是“呷粉”的一種時髦表達,它大概是改革開放后,省內外人口流動造成的。在此之前,“嗍”只是一種幽默表達,不能跟“呷”相提并論。TQz瀟湘晨報網

  “‘嗍粉’不屬于此前長沙的通行說法,但也有人這么說,似乎是一種形象和加重語氣的幽默。這種說法流行大概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前后湖南娛樂節目盛行,為了逗笑取樂,這類新詞應運而生了。”年過六旬的長沙市民鄭壽山看來,語言和文字也有階段性和時代性,長沙城市的包容氣質也為這樣的新詞出現提供了可能。TQz瀟湘晨報網

  “這大概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廣東打工回湘及外來投資人口增加時出現的新詞。那時候常德、津市米粉在長沙立足,口味辣,‘嗍粉’要“哧溜”一下,正是其形象表達。”土生土長的長沙人李曉陽說,在長沙“老口子”聚集區,米粉店里流行的仍是“呷粉”。TQz瀟湘晨報網

  人口遷移流動大概也是促成“嗍粉”出現的因素之一。自上世紀60年代中期至80年代初期的20年間,湖南一直是人口的凈流入省份。人口的遷移流動在一定程度上也促成長沙人飲食的豐富。而1990年7月第四次人口普查資料顯示,1985—1990年五年時間,湖南全省常住地發生了改變的戶籍遷移人口達202.3萬人,省際遷移人口中由外省遷入的占37.5%,前往外省的占62.5%。這些數據也正印證著長沙的變化,特別在飲食、語言上更為突出。而2001—2016年,長沙共增加戶籍人口112.81萬人,特別是2016年戶籍人口增量為15.64萬人。TQz瀟湘晨報網

  大量人口“移民”至長沙這座千年古城,豐富它的同時也在沖擊著它的本土文化。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更多的是同質化的普通話,“嗍粉”這種帶著時代性的詞語也在無形中沖擊著固有的本土方言。“常德圓粉十幾年前進入長沙,但一直沒有盛行,直到近幾年劉聾子粉的風靡,甚至比長沙扁粉更有市場。所以‘嗍粉’的出現可能跟這有點關聯。”湘菜研究者江異推測。“現在叫‘嗍粉’的只有少數年輕人,我所接觸的人中都不這樣說,都是說‘呷粉’的。”湖南文史專家陳先樞說。TQz瀟湘晨報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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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呷粉”比“嗍粉”更能表達人們對這座城市的熱愛TQz瀟湘晨報網

  胃是有記憶的。對長沙人來說“呷粉”到“嗍粉”,一字之差,卻在情感上窺見落差。TQz瀟湘晨報網

  從地理上看,以秦嶺、淮河為界,北麥南稻的格局造成了南北不同的飲食結構。實際上,米粉和面條的分界線卻是長江。長江以南的湖南、廣東、廣西、云南都更愛吃米粉、米線類的米食。長沙作為典型的稻耕文化區域,米粉作為主要的米食吃法,經歷歲月洗禮后,米粉成為當地飲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TQz瀟湘晨報網

  長沙人喜歡吃米粉是深入骨髓的愛。之所以用“呷粉”,大概“呷”字更能表達他們的情感。舊時候,長沙人買粉叫買籌,這是個很講究的過程。在店入口處懸掛許多木條竹條做的籌碼,你買了想要的籌碼,走到店子后交給做米粉的師傅,把你的籌碼懸掛在你的碗上或者直接插在碗里,等粉做好了再取走。吃的過程也不是囫圇一頓,而是“哧溜”將米粉先入胃,再來細細慢慢品那碗打底的湯,直至湯見底,臉冒汗。在常德等地的圓粉還未傳入長沙之前,長沙人“呷”的粉大多是切粉(扁粉),就算現在傳承下來的正宗長沙老粉館一般都是切粉(扁粉)為主。長沙人鐘愛它,大都因為清湯蓋碼,其中的大骨湯熬出了歲月的味道。而一句“嗍粉”,可能太過于輕佻,它僅僅只是吃的一種形象,不能表達在吃粉這件事上的濃厚情緒。TQz瀟湘晨報網

  “‘嗍粉’可能是年輕人的時髦用語,因為吃粉并不用嗍著吃。”陳先樞說,這樣的變化就好比現在流行的“吃貨”,在之前,長沙人叫“好呷鬼”。“長沙人講的‘嗍’并不是外面傳過來的,米粉很滑不用牙齒咬直接嗍進去。”TQz瀟湘晨報網

  撰文/本報記者伍婷婷TQz瀟湘晨報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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